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塑料盆里的绿藻又厚了一层，像块发霉的果冻。儿子趴在玻璃缸前，手指戳着水面：“妈妈，小金怎么总躲着新买的假珊瑚？”我拧开自来水，水流撞在盆底溅起水花，“可能它觉得那珊瑚太丑了，你看这颜色，像不像你上次涂坏的指甲油？” 上周三去菜市场，卖水产的刘叔蹲在泡沫箱前挑小龙虾，见我路过，举着钳子喊：“小周，今天这批青壳虾特别壮实，炒麻辣的肯定香！”我蹲下来扒拉虾须，发现几只虾的钳子缠着红丝线，“这是打架打的？”刘叔笑出缺了颗的门牙：“昨儿进货时混了批河虾，这俩品种掐得可凶，我拿红线给它们分了队。” 下午带儿子去社区图书馆，管理员张阿姨正在给新书贴标签。她戴着老花镜，手指沾着唾沫翻页，突然“哎”了一声：“这书怎么夹着片银杏叶？”我凑过去看，泛黄的书页里嵌着片完整的叶子，叶脉像老人手背的皱纹。张阿姨把书递给儿子：“小朋友，这可能是十年前某个小朋友藏的宝贝哦。”儿子踮着脚把叶子夹回原处：“还是让它继续睡觉吧。” 傍晚回家时，楼道里飘着糖炒栗子的香味。三楼王奶奶端着搪瓷缸站在门口，缸里堆着冒热气的栗子：“小周，刚炒的，趁热吃。”我捏了颗放进嘴里，烫得直吸气：“您这手艺，比街边摊还香！”王奶奶拍着围裙笑：“我孙子就爱吃这个，可惜他在北京上班，一年也回不了几趟。”她转身时，我看见她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照片——穿校服的男孩站在银杏树下，手里捧着袋糖炒栗子。